李竹对话龚虹嘉:在创业生态里最后只剩下两种,胜者为王和剩者为王

创客猫 小兰 · 2018-05-12 14:00

千亿公司是如何炼成的?

曾经有一个公司摆在李竹面前,但因为创始团队没有股份,他放弃了投资。他笑称,因此他错过了几百个亿。这个公司是海康威视。而在当时,另一位投资人对李竹说,“你们真不投啊,那我们投了”,因此,他获得一万倍回报。他就是龚虹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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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对话龚虹嘉

在“2018英诺创新者大会”上,英诺天使基金创始合伙人李竹对话嘉道谷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龚虹嘉,谈及了当初为何会果断投资海康威视、现在投资方向,以及在现如今的国内外经济背景下,创业公司应该如何应对等话题。

对于当初投资海康威视的原因,龚虹嘉表示,开始做投资之所以靠情怀,是因为跟创始团队是同学。其次是因为自己老爱叫板,别人说不行的他偏要投。

海康威视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挫折,到最后能成为A股市场上几乎绝无仅有的每年净利润和业界的增长都在40%以上的公司,主要原因是什么?龚虹嘉指出,跟视频分析相关的内涵不断的扩大,导致海康威视在每个正确的时点他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个非常重要。

“实际上人生也好,成长也好,创业也好,有时我们在诱惑,在机会,在很多你看到的变化面前实际上你最关键需要做的是选择,如果选择错误就不能换来好的结果。但是有些坚持得到好的结果,是因为在坚持的过程当中不断地调整和修正你的选择,最后让你做出了在后来那个时点正确的选择,所以选择非常的重要。”他表示,海康威视的创始人既有非常强的自信能力又有很好的格局观,又有很好的知觉和预见的能力,使他每个关键节点做出正确选择。

针对如今的国内外经济环境的变化,龚虹嘉认为,这个时候需要我们回归到社会和人的一些非常底层,非常本原的角度来想这个事情。越是看不清未来的时候,就要回到一个基本的原点,就是活着。

“在我们的商业生态里,最后就是剩下两种,一种是胜者为王,一种是剩者为王。”最后他表示,创业者要融资要上市一定要抓紧,不要太计较估值。

以下为对话实录:(经创客猫编辑)

第一问:当年投资海康威视时看重哪一点?

李竹:我们今天讨论的主要话题是千亿公司是怎么炼成的?海康威视的发展过程当中,龚总不仅是投资人,也花费了很多的心力。

龚总海康威视是最经典的案例,给您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当时您看重哪一点,我们当时说不投了,你还要投呢?

龚虹嘉开始投资之所以靠情怀,因为都是同学,觉得如果给他投资一点钱能够改变他,也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李竹:龚总还是有一点情怀,如果要说投一点钱能改变同学成长的路径,因为他们是在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机制各方面没有那么好,他们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公司,有一点民营的机制,龚总就投资了,所以首先是有一颗善良的心。龚总其实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人,用这种善良看待这个项目。我记得签约那天,当时正好在他们的办公室,龚总说你们真不投啊,那我就投了。然后把协议就发传真发给了杭州,投资了海康威视,我们也就错过了几百个亿。

龚虹嘉:因为在我的心里,在我人生的经历里有一点痕迹很重,就是老爱叫板,你们说不行我就偏投,所以就激发我们一定要投这个项目

李竹:我一直说龚总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的思考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可能左右大脑跟我们结构不太一样,所以爱成功就不能跟大家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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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虹嘉

第二问:海康威视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李竹:第二个问题海康威视到IPO之前从来没有融过资,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现象,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我记得当时你也做过努力,想帮他们融资?

龚虹嘉:公司成立前三年我有资格引领这个公司,我同意他们就同意,当时公司成立的时候我有投资。

李竹:创业者没有股份的公司居然能成功。

龚虹嘉:更重要的是当时很需要,当时我找了国内最有名的金融VC。他说龚总我知道你数学不太好,但是我给你算一个数字,他们大概算了全中国在2000年的时候的各个领域,他们说让我们投一个6亿人民币的公司,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吗。

李竹:确实就是海康威视碰到过很多的困难。我记得当时包括做广电总局那一单的时候流动资金很紧,主要成功的原因是因为团队还是因为市场发生的变化,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从你的角度看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龚虹嘉:大家说因为这个公司的出身结构比较怪异,背景比较怪异,在那个年代国有股东是被社会上所鄙视的,国有企业就意味着效率低下,就意味着人心涣散,就意味着出工不出力。

2000年初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印象,国有企业本来应该消亡,不应该存在,这个是在我们竹总他们这个年龄的人当时很多人可能一直到今天大家还坚持的一种信仰。所以我们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个公司一定要尽快的赚钱,因为烧不起钱。竹总也给我们介绍了一单广电的生意,对全中国所有的电视台正在做播放的节目做监控,当时我也想也好,全世界做不到,也许我们可以。竹总把这个项目推荐给我们,做了第一笔钱。

所以这个公司第一年就挣钱了。我们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有两三千万的纯利润了。在这三年过程当中没有融到钱,到一年有几千万利润的时候,国有股东也就不会同意你再融钱来稀释它的股权,所以这个公司一直靠自己来发展。

当然这个行业在2005年以后这个行业成长很快,一直到现在这个行业的内涵在不断的增长。从VC那里拿钱最多的都是跟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的公司,最后这些公司拿到超过十亿的融资以后,基本上都会把他们的梦想和落地点和突破口放在安防。

李竹:当时我们其实没有投Face++就是担心他打不过,没有想到现在做的很好了。

龚虹嘉跟视频分析相关的内涵不断的扩大,导致海康威视在每个正确的时点他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个非常重要。昨天晚上正好我在微信上回答他们昨天刷屏的“你的成功其实跟你没有多大关系,跟你所处的时代有关系”。他们举了电梯的例子,几个清华北大的学生在电梯里做仰卧起坐,最后电梯把他们载到了108层,大家认为这些人是装逼。网上有很多这样附和的声音。昨天半夜我告诉大家一句话,实际上人生也好,成长也好,创业也好,有时我们在诱惑,在机会,在很多你看到的变化面前实际上你最关键需要做的是选择,如果选择错误就不能换来好的结果。但是有些坚持得到好的结果,是因为在坚持的过程当中不断地调整和修正你的选择,最后让你做出了在后来那个时点正确的选择,所以选择非常的重要。

海康威视就是这样,在每个时点一定要走进正确的、你应该进的电梯,这个非常的重要。所以我想海康威视的创始人既有非常强的自信能力又有很好的格局观,又有很好的知觉和预见的能力。双鱼座就是具备这种过人的直觉,使他每个关键节点做出正确选择,然后不断用骄人的业绩,因为海康威视是中国A股上几乎绝无仅有的每年净利润和业界的增长都在40%以上。这个是非常少的。这几年最低的时候也没有低过20%,业绩增长没有低过40%,就是A股绝无仅有的一个公司。这样的话,就使国有股东,当然也像我们这样的二股东对经营层给予了充分的信任,让大家彼此成为竹总说的互相欣赏的人。互相欣赏换来的就是信任,这是一种爱,那爱的力量是很强大,这样公司就发展的越来越好,所以一直也没有融资。这也是国内VC非常不愿意宣传的一个案子,就是没有VC创业也可以成功,这个VC不愿意听到的。

第三问:现在投资什么方向?

李竹:龚总其实也回答了另外一个问题,海康威视的传奇能不能复制?首先是不是双鱼座,另外一个确实还是要有韧劲,坚持,随市场而动。您也是市场的LP,一直还在做,自己也在做早期投资,那么你现在投一些什么方向?为什么要投这些方向?

龚虹嘉当自己的财富到了一定的阶段的时候,就像一个企业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思考更多的东西。你思考的过程中你就要回答竹总刚才说的去向哪里?像我这样还是有很多的个人局限,比如说书读的比较少,当然比蔡文胜读的要多一点。英语不懂,跑不了太远。组织管理的格局和能力又不是太强,不像竹总做这么大的盘子。我这么多年来还是一两个人,做不了太大的事情。那怎么办?还是随遇而安的做早期的投资,这是一个性格和使命。

李竹:投了一些什么样的项目?

龚虹嘉:比如说我现在投得比较多的是早期跟生物医疗、生命科技相关,他们觉得很奇怪说龚总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后面我想想在我的人生当中投的这些公司都不是太懂,不懂也成了,然后你对不懂事物的恐惧反而就不是那么大。

我记得以前考试的时候选择题有些人不懂,就瞎懵,但是也对了,自己就越来越自信了。这是第一。第二,有些事情生命科技这一块,昨天我在清科的基金年会上他们问我,你投的第二成功的项目是哪一个?我想了一下我说成功看你怎么定义?赚钱最多是一种成功,企业做的最大是一种成功,还有一种是赚钱最快,还有一种是赚钱赚得大家最崇拜,后来我说今年准备在香港生物科技板上市的“泛生子”,是中国能够排在前三位,专门对癌症的组织部位进行基因检测和对这个癌症进行更加精准的类型定位,以便找到更加好的方案。这个跟我没有关系,这个团队的主要人员是参加给乔布斯在生命垂危最后一个阶段的位置,后来也参与到马云儿子病情的会诊,当时马云为了鼓励他们说,如果你们能够把我儿子治好,我就一定支持你们回中国来创业。有这么一个承诺,后来这个事情没有像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个团队就很尴尬,其他人就不敢投了,马云都不投了,他们就找到我了。

李竹:龚总专门投别人不投的。

龚虹嘉:后来投了这个项目,这也揭开了我在生物科技投资的一个新篇章,三年前。这个公司我投的时候几千万人民币,现在已经在香港准备上市了。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快投个项目是赚这么多倍数,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波折,这个公司算是一个比较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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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

第四问:每天醒来考虑更多是怎么花钱还是怎么挣钱?

李竹:龚总还投了其他的一些,比如说垃圾发电,海藻处理等等,凡是没有人投,需要花很长时间就找龚总。所以我说我们英诺是这样,英诺的投资人是有情怀的,但是我们的LP比我们还有情怀,所以我们有足够的耐心陪创始人成长。龚总你现在每天一觉醒来考虑更多是怎么花钱还是怎么挣钱?现在钱都花不完。

龚虹嘉每天醒来还是想人和事会比钱多一些,人和事也是因为你的钱带来的人和事。想的是让非常有梦想的人坚持下去,会不会让一个本来可以成的事,就是因为我们某一个拒绝或者决定让这件好事情化为泡影?我们会不会把钱投了一个不该投的人?会不会投错人,会不会看错人,会不会错过美好的事物?会不会让一个有才华,有梦想的人才因为没有得到一种及时的帮扶而倒下?短时间决定要不要拿一个五亿十亿做教育在国内的公司,在没有做任何尽调的情况下把钱投进去,我的团队没有办法给我做这个决定,基本上要用我的这种反科学的分析方法来。

第五问:国内外经济环境快速变化,有什么应对策略和建议?

李竹:所以有钱也上火,怎么投这个钱。最后一个问题,部分国内国外的经济环境都在发生快速的变化,有什么应对策略方面的考虑或者建议,因为龚总到处溜达比较多,接触的有钱人比较多,您谈一下。

龚虹嘉:我觉得现在必须要承认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和三年前完全不同的时代,我相信我们有很多的创业者是三年前开始创业,你三年前创业的时候是根据再三年前对社会的观察做出的一种人生的思考和决策。然后你创业可能又过了两三年到了今天,我们就要看到最近这两三年国际国内形势和环境发生的非常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不是IT的语言或者操作系统的更换。

从政治社会的角度来说是叫执政理念的改变,它会带来非常大的变化。以前不可能做的事情今天可能非常值得做,以前不能做的事今天能做,以前非常有前景的事今天可能成为没有前景的事。比如清科投了手机贷,去年一年还可以挣六七亿,今年可能要挣十个亿,现在政策一变化,周边的生态圈就下滑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回归到社会和人的一些非常底层,非常本原的角度来想这个事情。因为这个变化必然会带来我们对资金的概念发生变化。

大家知道过去这一年金融去杠杆,大家也都知道即将会实施的银行新的资管规定,大家说这跟我们有关系,这些新的资管规定一出来,给你投钱的LP就是资管资金,这些钱突然不来,就意味着VC没有钱给你了。我觉得这种迹象早就有了,可能大家只是认为暂时的现象,可能会成为一个新的常态。所以你们今天看到英诺上写着“Give Me 5”变成“Give Me Life”,就是要活着,活着就有机会。越是看不清未来的时候,就要回到一个基本的原点,就是活着。

98年、99年孙正义给了马云投资,大家认为说有什么了不起,他给了你钱,马云当时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活下去,但是我希望别人都躺下的时候我至少能跪着,因为你比别人多一口气。我们在商业的生态里,在创业的这种生态里,最后就剩两种,一种是胜者为王,胜利的“胜”。还有一种是你们折腾,我等着,就是剩下的“剩”。

先不说中美贸易战在一周之后会呈现什么样的结局出来,对我们生存的环境会有很大的改变,这个时候我们要怎么样能够把一分钱看成两分钱花,把一个大的事情分解成若干个小的事情,在每个小事情上可以自如的应付,这样可以产生出增强我生存能力的效果,结果利润和收入就变得比较重要。

第二个,是对政府的和国有企业的重新认知。每个行业的龙头企业原则上都应该是国有企业,至少是国有企业可以染指的企业,这是一个变化。第二原来认为没有商业模式,赚不了钱的行业,比如竹总说的因为土壤有毒,因为土壤贫瘠需要施更多的化肥,而导致我们的水被污染了。环保企业过去不是有吗?治水等等都是上市公司,他们那个时候的治水理念和今天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对他们来说最好希望每年治不好,这样每年才有活干。现在要从根本上解决,环保治水都是这样。这是我说大的形势变化大家要转换着来看。

李竹:创业者对现在未来的形势也要有一个判断,因为你们是每个企业的领头人,这都是要大家积极考虑的问题。今天我们对龚总的访谈就到这里,谢谢龚总。

龚虹嘉:要融资要上市一定要抓紧,不要太计较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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