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投资人眼中真正的硬核投资

创客猫 · 2019-09-29 10:35

沈劲认为,软件、硬件、算法各种技术只要是科技含量足够高,都可以称之为硬核,在“硬”到“软”这样的转折过程当中,把“硬”的这一个优势发挥出来。宓群提到一个衡量标准,就是竞争门槛,越少的公司能做到,很难做,投资很大的,就是越硬的硬科技。

创客猫注:本文来源于由创业邦主办的“2019DEMO CHINA创新中国•未来科技节”上,光速中国创始合伙人宓群、Qualcomm全球副总裁兼Qualcomm创投中国区董事总经理沈劲围绕《创投大思考:什么是真正硬核的投资?》主题展开的圆桌对话。《虎哥说车》创始人、杭州交通主持人于虎担任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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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硬核投资,沈劲认为,软件、硬件、算法各种技术只要是科技含量足够高,都可以称之为硬核,但更多时候是和硬件,包括芯片、模组等密不可分的。他认为在中国创业要在“硬”到“软”这样的转折过程当中,把“硬”的这一个优势发挥出来,把软件搭载到硬件设备上,用户在付费时比较容易掏钱。

宓群则提到一个衡量标准,就是竞争门槛,越少的公司能做到,国内要是在这领域完全空白,很难做,投资很大的,就是越硬的硬科技。

对于当下所有可投资的领域中,沈劲觉得科技发展影响力最大、发展最为迅猛的是人工智能和5G,这两个驱动的轮子其实都在影响各行各业。而他在中国挺看好教育行业,他觉得教育行业还有很大的一个潜力,尤其是没有被大公司垄断。第二个就是人工智能在传统制造行业的应用。

宓群认为,消费互联网还是有机会,当然现在难度是增加了,因为用户的增长放缓了,但是不排除像拼多多这样非常创新的模式会出来。他们还是会非常看好硬科技和企业服务,包括SaaS。

在早期投资的过程中,沈劲跟宓群都认为人是最重要的。沈劲指出,因为看方向的话,现在可能很火的领域,三年之后就不火了,但是人的能力和价值观很多是与生俱来的,深刻在他的个性当中。同时他提到,除了一些普适的品质外,还要具体看创业者是在从事什么方面的创业。

最后说到做投资最高兴的事情时,宓群认为,做早期投资,最开心的是陪伴团队从零做出来。

以下为对话实录:(经创客猫编辑,有所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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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硬核投资?

于虎:两位好,第一个话题是想问问两位什么是真正的硬核投资?

沈劲:我说一下我对硬核的理解。虽然软件、硬件、算法各种技术只要是科技含量足够高,我们都可以称之为硬核。但是“硬”字我觉得很多的时候和硬件,也包括芯片、模组等,还是密不可分的。

很多时候我们提到了企业服务这样的种类,特别是美国今年上市的这些企业都是服务于企业的,Zoom、Slack他们都是软件。但是在中国我觉得刚才嘉宾讲到的新基础设施,讲到了中国制造的能量,我觉得我们在中国创业要充分发挥这样的优势。

而且我觉得我们从“硬”到“软”这样的转折过程当中,要把“硬”的这一个优势发挥出来。我们发现我们投资的很多企业完全是提供一个服务和提供软件,或者是技术的授权,确实用户不太买单。但是把它承载到“硬”的上面去,比如说芯片,比如说有型的盒子或者是设备,我们的用户在付费的时候就比较容易把这个钱掏出来,这个是我对硬核的理解。

宓群:现在我们一般讲硬科技是偏硬件的,实际上还有一个衡量标准,这个科技含量有多高?另外一种标准说你有多被“卡脖子”?这个东西世界上能够做的只有几家公司,可能在美国做的公司,中国都做不出来的,这个可能是非常硬的硬科技,这个是大家现在讲得比较多的。

稍微延伸一点,实际上硬件很多也需要软件,包括AI这方面。沈总刚才讲在中国国情不能光卖软件,要结合了一些硬件一起卖,所以软件也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但是总体来讲,我们觉得以竞争门槛(来衡量),全世界有几家能做,我们可以做非常明确的指标,这个是越是少的公司能做,国内完全是空白,很难做,投资需要很大,这个就是越硬的硬科技。

最看好哪个领域?

于虎:每一年我们都谈到大健康、数字经济、中国制造,在这所有的领域当中抛开投资不谈,你们最看好哪一个方向?

沈劲:其实我们在考虑的时候,有时候会偏离传统来定义产业,而更关注的是现在科技进步,比较迅速地在哪些地方落地。我认为今天这个时间来看,科技发展影响力最大、发展最为迅猛的是人工智能和5G,这两个驱动的轮子其实都在影响各行各业,刚才你报的所有行业,其实都在发生根本性的一些影响。当然,对于有一些产业影响见效快一点,有一些影响见效时间拖的长一点。

在中国其实我个人还是挺看好教育行业的,虽然这不是我们主投的一个方向。但是教育行业我自己觉得还有很大的一个潜力,尤其是没有被大公司垄断,我觉得这个是我们比较看好的。

第二个我们目前看到人工智能在传统制造行业都有非常好的应用,之前说到,马达用在化工、石油,有很好的应用,也在电路板检测方面有很好的应用。这些都属于制造。这又回到了中国制造能量和体量,比如说电路板为什么在中国市场那么大?首先要看手机,首先大部分都来自于中国,前几年是20亿台,去年是1亿台5。当然,线路板不光是用在手机上,还有很多的家电都需要,所以在这个领域人工智能的应用效果来的比较快一点。

宓群:我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吧。我原来在英特尔做过,最早在英特尔做过闪存芯片设计的。在硅谷一旦做过以后,硅谷很受创业气氛的影响,我那时候还在普林斯顿读博士,中间做了一个暑期工作,发明了一个技术,一个单元可以存两个比特,传统的只存一个比特,英特尔觉得特别好,说留下来吧,我们做产品,我也特别激动。然后我做了一年做出来了,我就想创业了,但是后来就放弃了半导体的创业,为什么呢?那个时候的半导体生产设计都是一体化的,造一个厂要10亿美金,我想怎么玩得动。

后面就开始朝互联网方向转,我后来去了谷歌,也投了一堆互联网公司,像百度、大众点评、赶集、拼多多,但是五年前开始光速就开始做硬科技企业服务的布局了。我们有一家硬科技公司叫世创科技,它是做非常硬核的技术,做什么呢?是云计算,带动所有的数据中心的发展,其中有一个核心是光电转换器。谷歌全球数据中心都是用他的,他在苏州,海归回来做的,我们五年前投的,现在在上市,市值320亿,去年净利润有6个亿。它不仅做到中国第一,也做到了全世界的第一。中国实际上是有隐形冠军,大家听到过大疆,实际上这些都有。

消费互联网我们觉得还是有机会,当然现在难度是增加了,因为用户的增长放缓了,但是不排除像拼多多这样非常创新的模式出来,黑马会杀出来。但是我们会非常看好硬科技和企业服务,包括SaaS。

所以我们就投了很多硬核公司,包括激光雷达公司、半导体公司。最近科创板上市的中微半导体是做半导体生产设备的,12年前光速是最早A轮投资的,所以投资硬科技就要有耐心,但是我们觉得未来机会是非常非常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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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劲

投资是更看中人还是项目?

于虎:你们投资更看中项目还是人?

沈劲:两个都很重要,但是比较早期的公司,我觉得人还是更重要一点如果中后期项目方向,包括运营情况,我觉得是同等重要

为什么有这样一个观点呢?我认为看人或者投人是投长期,因为这个人很多能力和价值观虽然可以学习和成长,但是有很多是与生俱来的,是深刻在他的个性当中,我们说是在DNA当中。这样一个素质可以带领一支队伍走十年、十五年。

但是我们很多投资人只要投资十年以上,都经历了很多潮退了,发现好多人没穿游泳裤,这种情况出现了很多次。这就是我们说的看方向,现在很火,但是三年以后可能不火了,所以我觉得对人的重视是有道理的,就是这个人能带领这个企业爬过高山,趟过低谷。

宓群我们觉得早期投资最重要是人和赛道,人是非常重要的。

我也想分享一点,我自己也创过业,创业实际上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可以说大概率是失败的,但是不要气馁。

我们说投这个人很牛,但是大家要看到他背后是有一个成长过程的。比如说拼多多,黄峥创造了一个奇迹,三年半就上市了,现在市值是400多亿美金,四年从0做到400多亿,这是全世界的奇迹。但大家要看到黄峥已经创业超过十年了,这是他第三个公司。而且他非常强是有思考,每次都会去学习,有成长。

我觉得投资人能帮助到大家,可能一次没有成功,没关系的,能够有成长,有抓住下一个机会,那会越做越好的。

创业公司应该选VC还是CVC?

于虎:沈总和宓总都是硬核投资人,沈总代表CVC,宓总代表VC,两位可以辩论一下,眼前这么多好的项目如何挑选资本,选VC,还是CVC?

宓群:实际上我是做VC了,以前我是做CVC的,我原来在谷歌最早从零开始建,当然我也负责产品战略。后来谷歌全球不做投资的,我建议谷歌在国内做投资,第一个是投了百度。做CVC有很多战略的思考,我觉得也带来很多战略的高度,有很多战略的资源,这都是非常好的。

但是我现在做VC,经常创业者来问我,昨天我们还开了一个董事会,说我们的目标下一轮要融一个财务投资人加一个战略投资人,结果战略投资人不顺。他说,我们的任务没达成,我们还得再找战略投资。我会问一下,我们这个战略投资引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在这个产业链,这是一个硬科技公司,他是做芯片的,要做到手机上它需要模组,如果有模组的战略投资人进来的话,他可以更快加速进入手机产业链,这是有价值的。如果为了战略而战略,找到不相关的可能意义就不大,这是我们的一些想法。

沈劲:同意宓总刚才讲的战略投资人他们有产业经验,有对这个行业上下游的一些洞察。我觉得VC的视野更宽,也能捕捉到我们看不见的一些项目。

我就讲一下战略投资人其实也很多,尤其在中国战略投资越来越下沉了,不像在美国基本上是上市公司,比较大型的,非常看中它的生态链才做所谓的战略投资。比如说谷歌,我们也知道思科、HP他们都有战略投资的机构。但是在中国,比如我们投的商汤,一方面在融钱,另一方面在花钱,他们很早就开始做很多的战略投资。

我觉得我们要注意到有些战略投资人,他们希望投的企业是和他的业务强相关,硬绑定的企业,甚至会签一些排他的协议。实际上经过硅谷的战略投资人这么多年的调整,其实我们的风格是比较开放的。在我们投资的很多成员公司里面到至今为止还没有开始使用高通的芯片,仍然用我们竞争对手的芯片,还有好几家。当然我们坚信到了一定规模,它的现金储备有一定富余的话,他会买得起高通的芯片。所以我们也不着急,就是比较开放的心态,从来不签这种排他协议。所以对于战略投资人你也可以进行挑选,看看他们真正能够提供的帮助是什么。

宓群:我补充一点,大家知道中国最大的VC是谁吗?实际上就是腾讯和阿里,他们投的钱最多。有的时候战略性你还得选择,特别烧钱的这些模式,我们有时候需要绑一条大腿也得做,可能它有排他,但是有些企业肯定要做一个战略选择,这也是一个很实际的有它的利,也有它的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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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群

投人会看中哪些品质?

于虎:刚才也讲了,小的企业先投的什么?投的人,这个人来讲最看重他身上的什么品质?

宓群:我们觉得首先人品要正,还有学习能力非常重要,还有对这个行业的真正的问题有一些洞察,他能看到别人没看到,他能想到别人没想到的解决方案。还有一些胸怀,创业不易,也不是靠一个人能做成的,你要组一个团队,往往别人招的都是我能管的,不见得是很强的。像阿里巴巴做得这么好,马云对技术都不懂的,但是他可以招到最好的技术,能够把这些人聚起来。上市的时候自己股份只有10%不到,他有这个胸怀把股份给分享出去。我们这些都挺看重的。

沈劲:我觉得考察一个团队除了有一些普适的我们要看的,刚才宓总讲的人要正或者我说的价值观,这些我觉得对所有团队都适用之外,我们还要看它在从事什么方面的创业。比如说赵鸿飞(中科创达董事长)你用一般的标准去考核他,似乎他不是最靓丽的带队人,特别是跟小米团队对比来讲,小米就是全明星团队。但是赵鸿飞带领的团队是在做软件服务,他的服务心态,服务意识要特别强,他有这样的数字,不是说我需要光环,需要号召力,需要很多的粉丝,他就是让一些大客户,包括高通、英特尔等等对他信任,愿意把活交给他,他就有这样的亲和力。

这个亲和力反映在客户的关系上,也反映在他对待自己的团队。他讲到你要真心的商量,而不是说我只是用某些手段来拉拢我的团队跟着我走,我是大哥,你们怎么样,要真心的商量,这个是我们看人的一些分享。

投资最高兴和最害怕的是什么事情?

于虎:你们在投资的时候,最高兴看到这个团队怎样?最害怕出现什么问题?

沈劲: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为什么呢?最高兴有时候你就觉得好像各个方面都很顺利,团队非常优秀,比如说都是清华或者都是海归、名校毕业,甚至在Google、Facebook还工作几年,有非常硬核的技术,到中国某个行业一试而且初见成效,好多人都买单,觉得创业对他们来说好像很容易,可能我们投资的时候大家都说好,每年200%的增长,甚至更多。

今天大家讲到一家公司ZOOM,我们是最早的投资人,我们是天使轮和A轮的投资人,在我们团队当中有很多的问题,这个是当时差一点过不了会的案例。当时的融资一开始是非常不顺利的,比如说有一些其他公司的东西已经用得相当好了,为什么还有空间让ZOOM这样的一家企业再成长出来呢?所以用这个案例来回答,有一些你感觉不太好的企业,在内部讨论非常激烈的,有可能成为已经的明星企业。所以我们也不要怕自己看得不顺、想不通、很多人反对的企业。

小米其实在我们公司也是这样,第一次没过会,是我提议的案子里面收到反对票最多的一个案子。后来用了一些巧妙的方法勉强让它过会,有的时候也为难的,很希望他们很顺利,但是有的时候发现那些不顺利的最后却是明星。

宓群:我们是做早期投资的,我们觉得最开心的是陪伴团队从零做出来。有个中国公司叫小鱼,他们最早是做人工智能陪伴的机器人,那个时候亚马逊都没推出来,当时我们投了,这个业务是有机会,要让用户熟悉也不容易,现在跟百度合作,小度在家都是小鱼做的,用户量非常大。

但是做着我们发现20%的用户是不在家里用,在公司用,我们觉得这个是很特别的东西,它完全颠覆传统公司的视频电话系统。我们那个时候跟公司提议说可以抓这个市场,团队就很担心,这个到底有多大,另外也觉得一个创业团队又要做to C,又要做to B不可能。那时候光速又专门投了一笔钱给他们,两个创始人出来做了小鱼易联,变成了有点像中国的ZOOM。但是比ZOOM做的还好是硬件,是很颠覆性的,放到各种会议室的,远远超过现有所有产品,还有云服务的东西。从零一直做到现在,这个还是很欣慰东西,陪伴团队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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